抑鬱，還是邊緣型人格？會診期間，部份病人會問：「我每天都很不開心，我是不是有抑鬱症？」可是當再深入了解，卻會發現他們的情緒可能在短時間內出現很大變化。早上可能因伴侶一句說話而情緒崩潰，下午收到對方一個訊息，又突然覺得事情還有希望；到了晚上，因為擔心被拋棄，再一次陷入強烈絕望。那麼他究竟只是抑鬱症，還是同時存在邊緣型人格障礙（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, BPD）？
為甚麼抑鬱症和 BPD 容易混淆？
抑鬱症和 BPD 確實有不少重疊之處。兩者都可能出現情緒低落、空虛、自責、絕望，嚴重時甚至會有自殘或自殺念頭。因此如果只聽到病人說「我很不開心」，其實很難單靠這一句說話去分辨。更加重要的是，兩者並不是互相排斥。一個有 BPD 的人，也可以同時患上重度抑鬱症，所以臨床上並不是簡單的「二選一」。
抑鬱是持續低落，BPD 則較容易受事件牽動
抑鬱症的情緒低落通常較為持續和廣泛。即使外界發生一些好事情，病人的情緒也未必會立即明顯改善，整個世界就像被調低了亮度。相反 BPD 的情緒很多時具有較強的反應性，尤其容易受到人際關係事件影響。如果要用一個簡單比喻，抑鬱症比較像長時間陰天，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；BPD 則比較像突如其來的暴雨，尤其容易被人際關係中的事件觸發。而有些患者，兩種天氣可以同時出現。
BPD 的核心：人際關係
BPD 屬於 Cluster B Personality Disorder（B 型人格障礙）之一，其中一個常見特點，就是患者在人際關係中容易出現很強烈的情緒變化。今天可能覺得某個人「是世界上唯一明白我的人」，但一次失望之後，又可能迅速覺得「原來你和其他人一樣」。這種現象常被形容為 idealisation and devaluation，即理想化與貶低。這並不等於患者故意難相處，而是他們對拒絕、疏離、失望和被遺棄的感覺可能特別敏感。
Axis I 與 Axis II 的概念
以前 DSM-IV 採用多軸診斷系統時，抑鬱症等臨床精神疾病一般被歸類為 Axis I，而人格障礙則屬於 Axis II。因此過往會說抑鬱症屬於 Axis I disorder，而邊緣型人格障礙屬於 Axis II disorder。這種分類有助理解兩者的差別。Axis I 較著重一個人目前正在患甚麼精神疾病；Axis II 則較著重較持久的人格和人際互動模式。不過現時 DSM-5 已取消多軸系統，所以 現在診斷已不再使用 Axis I 和 Axis II。
BPD 治療：心理治療才是核心
BPD 的主要治療一般是較有系統、較長期的心理治療，而不是單靠藥物。其中一種常見治療是 Dialectical Behaviour Therapy（DBT）。DBT 的目標，是幫助患者學習情緒調節、壓力承受、正念、改善人際關係，以及在情緒升到「100 度」時，不要立即透過自殘、酗酒或其他衝動行為來處理情緒。
Mentalization：感受不一定等於事實
另一種重要治療是 Mentalization-Based Therapy（MBT）。它的核心是則提升理解自己與他人心理狀態的能力, 幫助患者學習分辨「我現在感受到甚麼」、「我認為對方在想甚麼」，以及「我所想的，是否一定就是事實」。例如伴侶半小時沒有回覆訊息，第一個念頭可能是「他不要我了」，但透過 mentalization，患者可以慢慢建立另一個想法：「我現在很害怕被拋棄，所以腦袋正在作出最壞的解釋，但事情未必真的如此。」
抑鬱症和 BPD 可以同時存在
假如患者同時擁有抑鬱症和 BPD，這時治療便需要分開處理。抑鬱症可以按照病情使用抗抑鬱藥物、認知行為治療或其他心理治療，而 BPD 則需要較有結構的心理治療。切記不要因為病人有 BPD，就把所有低落都解釋成「只是人格問題」。同樣地也不能只因為抑鬱症狀有改善，就認為長期的人際和人格問題自然會消失。
▲ 精神科專科 林震醫生。
童星出身、現年44歲的藝人唐寧（原名江麗娜）近日被經理人公司入稟高等法院，指其在合約期間繞過公司私下接工作、改聘經理人，並擅自將頭髮染成紫色及灰色，涉嫌違反合約。入稟狀更披露，唐寧移居紐西蘭後，發生多宗自殘、持刀威脅及精神操控等事件，指她被診斷患有重度抑鬱症及B型人格障礙特質。
入稟狀指，唐寧移居紐西蘭後與經理人鄭珮瑩同居。2021年11月，鄭要求唐寧構思移紐後第一條YouTube影片提案，惟唐寧在未有攜帶電話及銀包的情況下離家失蹤。鄭報警後，警方搜救至半夜無果，至翌日清晨唐寧才返家，聲稱自己掉進公園一個深洞，惟鄭發現唐寧身上並無傷痕，而唐寧向鄭展示一條繩索，令鄭認為唐寧企圖自殺。
同年12月，當鄭再次要求她履行工作義務時，唐寧竟突然衝入廚房拿生果刀兩度刺向自己腹部，期間更面帶笑容看著鄭。鄭遂報警求助，唐寧隨後被送院治理3天。
入稟狀更指，2022年1月初，鄭醒來發現唐寧手持利刀站在其床邊，揚言她在控制自己不要殺死鄭及自己。2022年9月19日，唐寧被診斷患有嚴重抑鬱症及B型人格障礙特質，亦在2023年4月5日失蹤數小時。
鄭指，唐寧的極端行為令她生活在恐懼之中，擔心一旦要求唐寧工作，便會引發更激烈的自殘行為。她唯有向唐寧說出「不用擔心工作，我幫你完成」（Don't worry about work, I'll do it for you），方可平息對方的情緒失控，否則唐寧會每隔1至12小時便大叫及自殘。
鄭續稱，即使是簡單工作，唐寧亦無法應付。她指自己在唐寧強迫下，為對方營運Facebook、Instagram、YouTube及TikTok帳戶，負責製作、拍攝及剪輯影片，撰寫文案及回覆粉絲，令唐寧的收益及追蹤人數大幅增加，惟有關工作量已遠超合約所訂明的管理、代理及諮詢服務範圍。
（文章授權提供／香港經濟日報TOPick新聞）
